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新买的绿萝换水。水龙头开得小，细流顺着玻璃瓶壁打转，把根系上沾的泥冲得干干净净。这盆绿萝是上周在早市买的，十块钱三盆，摊主大姐说“好养活，浇点水就能活”。当时我蹲在塑料布铺的地摊前挑了半天，叶子油亮的、藤蔓长的、盆底没漏土的，最后选了这盆最精神的。 换完水，我端着绿萝往客厅走，路过餐桌时瞥见昨天没收的快递盒——是给老妈买的血压计到了。她总说“不用买，我自己的还能用”，可上次视频时我发现她用的那个表盘都磨花了，数字都看不清。我拆开盒子，把血压计装进布袋，想着等会儿下班顺路去趟她家。 电梯里遇到邻居王奶奶，她拎着菜篮子，里面装着两根黄瓜和一把茼蒿。“小张啊，今天这么早？”她笑着问。“嗯，今天调休，去我妈那儿。”我按着电梯按钮回答。王奶奶点点头：“你妈昨天还念叨你，说你这周没回家。”我笑了笑，没接话，心里却有点发酸——最近项目忙，确实有半个月没去看她了。 老妈住的老小区没电梯，我爬到三楼时已经有点喘。门没锁，虚掩着，我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。厨房飘来玉米粥的香味，老妈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，听见动静回头：“哟，来了？我刚熬的粥，你小时候最爱喝。”我放下布袋，走过去看锅，粥熬得稠稠的，上面浮着几颗红枣。“妈，你血压计到了，我放你屋里了。”我说。她“哎”了一声，继续搅粥，没抬头。 吃完早饭，我帮老妈测血压。她坐在沙发上，卷起袖子，我把袖带绑在她胳膊上，按了开始键。机器“嗡嗡”响了几秒，数字跳出来：135/85。“还行，不算高。”我说。老妈松了口气：“我就说没事，你非买。”我笑了笑，没反驳，心里却想：你总说没事，可上次体检医生说你有轻微高血压，让我多盯着点。 测完血压，老妈非要让我带点玉米回去。“你上班忙，早上煮着吃方便。”她说。我拗不过她，装了满满一保鲜盒。下楼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老妈站在阳台门口，冲我挥手，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亮得刺眼。 回到家，我把玉米放进冰箱，绿萝摆在书桌上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叶子上的水珠还没干，亮晶晶的。我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准备处理工作邮件，可盯着屏幕半天，一个字也没打出来——满脑子都是老妈站在阳台门口挥手的样子。